為什麼是4?因為這是我2020年寫的一系列文章,1、2、3還沒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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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之人。
世界上是否有不祥之人?
現在的我當然不相信,但是以前我常常覺得自己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小時候去朋友家玩打破一個夜市套圈圈得到的小陶瓷擺設,被朋友的阿嬤瘋狂地罵我是個掃把星,她對我說:「生雞蛋某,放雞屎一大堆。」
從此小Susan的童年不停地思考
(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原來我是掃把星啊。)
(我會帶衰大家。)
(是這樣媽媽才那麼辛苦嗎?)
七歲的時候電視在演「斷掌順娘」,內容是一個有”斷掌”掌紋的女主順娘被台灣習俗認為斷掌不祥,會剋親、剋夫,戲劇內容闡述順娘一生飽受舊社會迷信與宿命折磨的一生。年幼的我對自己的手相盯了又瞧,即使我不知道怎麼樣的掌紋是斷掌,即使我沒有斷掌。
媽媽不幸福、住在一起的阿姨曾經也不幸福、每晚始終吵架的舅舅與舅媽也不幸福。
我可以忍耐,我可以成熟,我可以做個不讓人擔心的孩子。
可是我身邊的人能不能讓我看到幸福?
幸福是我沒看過的東西,要怎麼想像?
是不是從來沒有看過,所以無法想像,也就無法得到?
無法承受媽媽的令人窒息的變態關愛的時候,會覺得世界上沒有我就好了。媽媽可以嫁別人,擁有別的家庭,有一個小孩以上,她的愛分拆開分給2個小孩以上,這樣小孩比較不會被養成精神病。她的家庭會有一個負責任的丈夫,小孩有兄弟姐妹也不孤單,所有被壓抑的靜默都能開始發聲找到出口。
媽媽一直希望我不要把爸爸當成陌生人,時常千叮嚀萬囑咐:爸爸以後老了如果沒錢吃飯,妳一定要給他錢買便當。
雖然沒有跟爸爸生活在一起,媽媽只憑一己之力撫養我長大,但她卻很少說爸爸的壞話。直到我長大後某天我們和爸爸見面,爸爸那惹人生氣的嘴巴與態度又正常發揮之後,媽媽回家很生氣地對我說:
「他知道我懷小孩的時候還很希望我把小孩拿掉,一開始根本不希望妳出生。」
或許他是對的吧,「拿掉就好了啊」我常常這麼想。
又過了很久很久,我長大到不能再大,成熟到快腐敗的時候,阿姨突然跟我聊到媽媽。
她說:「你媽媽之前發現爸爸外遇的時候很痛苦,我怕她想不開,就鼓勵她把你生下來,她生活有個重心就不會想不開了。」
我的出生到底是媽媽的解救還是束縛?
我只知道媽媽從不曾後悔。
也許曾經會後悔相識相愛被背叛,但到死都不會後悔有我的存在。
可是我時常覺得無法回報而感到無力。
直到最近,我不再這麼想了。
直到最近,我開始愛自己了。
我不再想像蝴蝶效闇黑版本一樣,回到胎兒時期用臍帶把自己勒死。
開始相信,我的生命是個祝福。

照片也是2020年 拍攝於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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