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伍佰的《白鴿》專輯發行,那年我10歲。
真正聽到白鴿這首歌是3年後就讀國中班遊的時候,遊覽車的導遊撥放「白鴿」這首歌,從此我彷彿一個虔誠的信徒聽見了神諭。
「縱然帶著永遠的傷口,至少我還擁有自由。」
那年我13歲,聽起來應該是要無憂無慮的年代,卻被白鴿的這句歌詞觸動不已。
13歲的快樂很簡單,痛苦卻始終複雜。
這句歌詞承認自己的傷痕累累,然後帶著它飛向自由。
一直以來我都被媽媽沉重的愛桎梏著,但是聽著這首歌的時候,我彷彿跟著白鴿一起留著紅色的血,
義無反顧地飛向了藍天。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自由是什麼,因為我是一個沒有自由的人。
詞彙如果沒有親身體會,終究只是紙上談兵。
我很早就會寫「自由」這兩字,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它,
甚至也不曾理解過它。
直到聽到了「白鴿」,打開了對逃亡、成長與自由的想像。
原來逃離原本的地方並不是不愛『親愛的母親 摯愛的朋友』,
原來即使我血流如注傷痕累累還是可以飛翔,
原來我只要展翅不停地飛,就擁有了自由。
這首歌在中段伍佰唱著「嗚~嗚~嗚~ 嗚~嗚~嗚~」
被獵人開槍後的傷口很痛、『紅色的血不停地流』、白鴿忍著傷痛離開了牠的家人與朋友、一無所有的悲傷……溫柔的弦樂彷彿在撫摸安慰著白鴿。
就當歌曲彷彿要在這裡結束之際,大鼓又一個轉折過門,鋼琴開始獨奏,如浪漫的詩,如情感濃烈的油畫,隨著和弦疊疊層層,我看著白鴿奮力拍著一下又一下的翅膀,愈飛愈高愈飛愈高,朝自由而去。
如今的我,獨自一個人在東京生活,擁有了小時候嚮往的自由。
但同時我的心又有別的渴求囚困了我,小時候以為只要長大後離開家就是自由,獨立之後又有各式各樣新的考驗。
一個人在異鄉生存,被所有人看不起也要活下去的執著,【我執】是人生最大之苦。
把自己逼到沒有退路背水一戰的堅決,孤獨的奮鬥是不得不如此的無奈。
跟別人相比一無所有的迷惘,和別人攀比是無窮無盡的幻象。
不被愛與疼惜的失望牢籠,被獵人開槍後飛走後還願意一次一次相信人類的單純。
後來才發現自由是一種心態而不是形式。
自由是超然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做任何的拚比。
自由是不去把自己塞進社會頒給你的獎盃或牢籠。
自由是無論是喜是悲都盡情體驗後瀟灑地向前走。
自由是跟隨自己靈魂的聲音而不是每分每秒吵死人的”我”。
自由是去享受過程而不執著於結果。
自由是你發現了我說的這些事情,自顧自地每分每秒只活在自己想要的當下。
白鴿是一首撫慰悲劇的歌,帶給人希望走下去。
自由是不再追逐慾望也不再自顧自憐的時候,靈魂飛起來的那一瞬間。
(我太愛伍佰了,會很常寫跟他有關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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