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一些年少時寫的文章時,我忽然發現——那些曾經讓我害怕到無法呼吸的事情,如今竟再也不能撼動我了。
我曾經寫下自己有恐男症、沒有任何異性朋友,甚至懷疑自己有輕微的亞斯伯格症。那時的我深信,這些性格都是被家庭塑造的,是小時候被對待的方式累積成的陰影,也是天生敏感帶來的枷鎖。
然而,我後來明白一件重要的事:
我不需要花一輩子療癒童年,也不需要修復家庭。
因為親人的課題屬於他們,不屬於我。
我只做一件事:
看穿恐懼只是我的情緒,我的想像。
相信我可以成長為我想要的模樣。
現在的我如大家所見,有正常、甚至可以說是還不錯的社交能力。不再懼怕男性,有同性和異性朋友,也能順利在現實世界與自己的內在世界中切換、連結。
人格既然可以經由歲月「養成」,也就可以再「重構」。只要我願意,我會長成我想要的模樣,不滿意就再「重塑」,成年人也可以「成長」。
一路走來我也默默地克服了,精確地來說是「選擇了」不懼怕好多事物。
聽起來抽象,所以我想從幾個具體例子開始說起——
1. 蛇
我媽媽十分怕蛇,從小我就被告知蛇很可怕,電視上如果有蛇我們會把頻道轉走。加上大部分的人也很怕蛇,於是我也被灌輸了「蛇很可怕」的恐懼在我腦海。小時候孩童間還會有馬桶裡面會出現七色彩虹毒蛇的都市傳說,我渡過了很害怕蛇的十幾年。直到有一天,我在網路上發現居然有人養蛇當寵物,她還是一個大美女!我對美女與蛇的組合很感到衝擊,她不是白素貞而是真實存在的人類!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人會覺得「蛇很可愛」啊?
那⋯⋯蛇真的有值得我那麼害怕嗎?
我是不是可以試試看不要怕蛇的圖片?
慢慢地好像可以耶。
我是不是可以試試看不要怕蛇的影片?
可以耶。
我是不是可以不要怕蛇?
可以啊。
恐懼消失,蛇從怪物變成了普通的生物,只因為我重新定義了它。
2. 打電話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害怕講電話,因為有電話恐懼症撥號前都要想很久最後還是不打電話。聊天可以打字也可以見面聊,為什麼要用電話?
這件事也沒有太困擾我,直到有一年,我的工作內容包含用日文接電話。
我當時的日文不好,電話中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重新問三次也無法理解,對方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要找誰?電話不是開會沒有在討論共同主題、不是面對面可以讀表情猜語意,最後好不容易過完痛苦的一年。
在很久以後,有天開始我的工作是在日本每天接上百通電話,要在電話裡分析日本客人的心理、跟對方打心理戰、為了讓客人開心說些廢話、邊想他的需求邊賣東西、還要打售後服務滿意度調查的電話、如果客人不滿意要想辦法同理他、讓客人發洩不滿、再道歉到他滿意為止⋯⋯⋯除了這些還算正常的工作壓力以外,我旁邊還坐一個有各種精神疾病隨時會摔爆手機的上司。因為他的完美主義與疾病,他痛恨我在電話裡說的每一字每一句,他覺得我沒有一句話是說對的。
但我還是撐過來了,每日上百通的業務電話。
現在我還是不喜歡用日文講電話,是「不喜歡」而不是「恐懼」。打電話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怪物」,而是有必要就拿來溝通的「工具」,比E-MAIL更有效率。
3. 昆蟲
蟲有各種模樣,無數多的腳,無數多的眼睛,蠕動的身體或奇怪的味道,被咬到有過敏體質的我會不會癢到休克?大部分的人看到昆蟲都像看到驚悚片吧?
直到我看到「昆蟲擾西」對於昆蟲的熱愛與教育。
什麼?!既蛇有人覺得可愛之後,昆蟲也有人喜歡?
原來有人可以用那麼熱情又真誠的眼神,讚嘆每一種昆蟲的美麗與帥氣,用溫柔的語氣介紹牠們的習性。
我才赫然發現:原來世界上總有人能看見事物的另一面。
好吧,昆蟲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我恐懼的。
有時候牠們顏色真的很帥!
4. 新環境與交朋友
曾經我最害怕的不是蛇,也不是電話,而是「新環境」與「交朋友」。
台灣的教育國小每兩年分班一次,高二又分班一次,每次都要重新跟一群新的人說話、建立關係。
對此我十分恐懼,因為害怕進而幻想大家都討厭我。要跟人說一句話我要在心裡上演3小時的小劇場。
最後是怎麼克服的呢?
其實很簡單:我想變得外向,我想交朋友。而我沒有停「想要」,而是克服一次次恐懼後,都做了「行動」。
漸漸地,不再那麼害怕了。然後我不再選擇恐懼。漸漸地,我差不多有一般人的社交技能,再漸漸地,我得到了可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最後我跟誰都可以聊得很開心。
以上寫於2025.08.06私人臉書。
2025.11.30新增
即使寫了那麼多,自認為上述我看穿的恐懼是比較接近表層的恐懼。
最近終於想正視自己內心深處不想寫上來的匱乏與恐懼,希望我能找到方法,或者像我上面寫得那麼輕描淡寫般地看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恐怖的幻象,把怪獸縮小成寶寶後,抱在懷裡搖一搖,再看著它消失。
*另外附上今年去玩的影片給大家~這件事不是我的恐懼,是我的興趣與享受。
我超喜歡高的地方與冒險! 不過要實行的時候還真的會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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