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台灣有些想記錄下來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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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隨走行程,沒有一定非要看到什麼不可,也沒有一定要拍到好看的照片才能開心,我的理想約會就是這樣平凡地跟人走在街上、慢慢地穿梭在巷弄之間,偶爾簡單地交談,甚至平凡日常到有時候沉默也感覺到舒服。
逛街的時候一起討論眼前的事物,分享彼此有興趣的東西,偶爾在同一區裡面分開遊走也感到自在。沒有一定要隨時都黏在一起,也不需要分分秒秒拼命地說話轟炸地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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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聽到有人說:「有事情叫我。」
安心地睡了過去,比起前晚的讓我腰酸背痛無法好好入睡的沙發,這一方床安靜沉默地撐住了我累積了好幾天的奔波與疲憊。
凌晨做了一些夢,不算是十分可怕,但是我很討厭做夢中夢中夢(以前有寫過理由,可以過去看看),耳邊好像聽到一些掃地的生活聲音,這不是一個人在安靜的日本會聽見的生活音。日本的生活只有光鮮亮麗的孤獨,自己打掃通常都十分安靜,深怕打擾這個社會也害怕喚醒孤單。
我好喜歡這些簡單的日常,我好討厭夢裡的人都是假的人。
「有事情叫我。」這句話是真的吧?我可以當真嗎?
於是我喊了出來,你可以來嗎?來到我的身邊嗎?
我做惡夢了。
有人輕輕地在床邊坐下,問我夢見了什麼?
我跟他說夢到一些奇怪的人從家裡的窗戶走出去,窗戶連著充氣墊,怪人一跳就彈走了。
他說這一點也不可怕啊!沒有鬼沒有屍體沒有血。
「可是我夢到了你,伸手觸摸,穿了過去,你是假的。」
「喔,這就有點可怕了。」他在我旁邊待了下來。
惡夢是真的,睡前的那句「有事叫我。」也是真的,被兌現了。
想撒嬌的心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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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看過有人可以對一隻貓咪那麼地溫柔。
他的撫摩是那麼地輕柔。
面對貓咪的壞壞咬人,他是如此溫柔地講道理給貓咪聽。
我雖然很愛貓咪,對貓咪很好很好,卻也會跟自己的貓打架與吵架,我也會大聲罵調皮的星星。
突然想起以前我好像曾經非常非常羨慕那隻貓,但是冷漠的主人逼我忘記了那個羨慕的心情。
就如同貓咪遇到多年未見的主人,貓咪還是會記得那個喜歡那個人類的心情,輕輕地走過去蹭了蹭。
「可以像摸貓咪一樣摸我嗎?」一年多前我的心願和當下自己的心情重疊,我終於對他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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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廣仲的傷心早餐店之歌
一夜一夜一夜
一夜一夜沒闔眼
我也也也
也也會心碎
我一夜一夜一夜
一夜一夜沒闔眼
陽光慢慢透進漆黑的房間
在還沒天亮之前
請你不要對我說再見
不關燈就不怕天黑
不聽歌就不會流淚
在寧靜的下午,我和他安靜地聽完了整張專輯。
「妳也知道這張專輯嗎?」
我好像沒有回答。
有時候太喜歡,反而無法說出口。
「我一夜一夜一夜
一夜一夜沒闔眼」我跟著盧廣仲唱了這句歌詞,在一萬多個黑夜裡,我和他都各自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沒闔眼。
這張專輯對我來說是神專,十分好聽!但是整張專輯太傷心了,如此完美真誠的傷心我不想再嘔心瀝血地經歷了,所以我一直隔著混濁的靈魂在東京的辦公室裡聽這張專輯,用來隔絕同事A每天辱罵同事B的聲音。
沒想到能在台北的午後,陰天不開燈的房間裡,一隻貓兩個人,不曉得有多少個喜歡,微冰微糖的氛圍中聽完了整個專輯。
他說:「台北的天氣真的很爛,每次我從機場出來都是這樣的陰天,我的心情真的很糟糕。中國的天氣反而都是大藍天。我真的很不喜歡台北,這裡不適合人生活,但是又太方便,在台灣可能還是只能在台北工作。」
曾經北漂的高雄朋友聽到我想回台灣,知道我想選擇在台北生活後也說:「台北房租太貴天氣又爛,每天都在下雨。但是我們都很期待妳回來台灣。」
連我喜歡的人都那麼討厭台北,我看著灰鴨鴨壓在頭頂上的天空,想著這是我這次回台過年後,下定決心想要回來生活的城市嗎?可能以後我擁抱的都是這樣的潮濕的空氣與灰階的色票。
我靜靜地聽著喜歡的人說台北的天氣很糟糕,可是我沒有告訴他,
「台北有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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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東京,想快點找到台灣的工作回去。為了自己,為了喜歡的台灣,為了不想再當一個思念家鄉的異鄉人。
希望有天,我也能成為誰喜歡台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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